
20世纪已经匆匆过去了,在人们对这一百年历史的记忆中,电影肯定不会被遗忘。从卢米埃尔兄弟第一次公开放映电影开始,电影就成为了牵动人们喜怒哀乐、离合悲欢的魔术,这片光影的世界,不仅记录了人类腥风血雨、沧海桑田的行进史,而且积淀了人们对于现实和理想、对于真实与幻觉的生命体验。无疑,20世纪人类的幸运之一是因为我们有了电影,正像我曾经所说的那样,电影以其造型空间的五彩缤纷、叙事时间的千曲百回、视听合一的绘声绘色,创造了“在场感”与“想象性”的高度融合,最大限度地克服了人类艺术千百年来一直难以克服的空间与时间、视觉与听觉、表现与再现相互分离的美学矛盾。对于我们来说,电影像一扇窗户,汇聚了芸芸众生、大千世界;电影也像一面镜子,映照着人性的善恶、高尚、平庸和卑劣;电影还像一盏夜灯,为在茫茫人海中孤独徘徊的人们提供一线微光和一丝慰籍;电影有时也像一个似真似幻的梦,传达我们的恐惧、创伤、无奈,也寄托我们的希冀、期待和热情。窗、镜、灯、梦,使电影成为20世纪人们期盼、渴望、向往和移情的对象,人们的爱憎、哀乐通过电影得到了宣泄和传达。窗、镜、灯、梦,使电影以其惟妙惟肖也以其含情脉脉,为人们有限的生命提供了无限的遐想,给无情的世界注入了有情的关怀。电影作为20世纪人类生活的一个忠实的精神旅伴,伴随人们共度风雨兼程的100年,为人们带来无数的喜悦、无数的梦想、无数的兴高采烈。但是,近年来,在中国,人们开始对电影淡忘了。一方面,国产电影在定位和生产上越来越远离影院消费的现实,另一方面中国影院的消费环境越来越不适应现代生活发展的现实,于是,电视连续剧几乎就成为了多数中国人阅读故事、享受故事、消费故事的唯一途径,人们沉浸在那些悲欢离合、柳暗花明的家长里短、东邻西里的故事中,伴随那些一个一个周而复始、老生常谈的电视剧渡过一个月又一个月。在这种时光的消磨中,人们的叙事经验越来越简单、美学体验越来越表层、空间意识越来越衰退、超日常理想越来越淡漠。因为电影的缺席,中国观众的视听审美能力很可能在电视剧的笼罩下变得更加粗糙、叙事审美能力也更加幼稚,而中国的视听艺术也将与世界艺术发展的趋势越来越拉开距离。事实上,电视、电视剧永远不可能真正替代电影、替代电影的观影体验。胶片与磁带的不同、电影银幕与电视屏幕的不同、影院观影方式与家庭收视行为的不同,都决定了电影与电视的不同,也决定了电影观看经验与电视收视经验的不同。从根本上来说,电影的审美经验是超日常的,我们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封闭的黑暗空间中面对一个巨大的唯一存在的银幕,无论是银幕上那些恢弘的场面或者是那些局部的特写,无论是那些稍纵既逝的画面或是和谐强烈的音乐,所提供的经验都是与我们的日常生活相区别的一种广义“奇观”,即便在最写实的电影中,如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的代表作《罗马11点》中那个人挤楼坍的故事、张艺谋的写实主义影片《秋菊打官司》中那个“要个说法”的人物,其实都与我们的日常经验有着巨大的差异。正因为电影的经验是超日常的,所以电影追求视听的“奇观化”、叙事的“复杂化”,审美体验有限的“陌生化”。从这种意义上说,正如曾经被人所指出的那样,电影的观影经验更像是“梦”的经验,它虽然与我们的日常经验有密切联系,但它的运作更加复杂、影像更加奇特、故事的进程更加诡异。相反,大多数电视的收视经验与电影则有明显不同。电视机和沙发、电冰箱、电话等等日常生活用品一起作为“家用电器”被摆放在我们的起居室,它本身就是我们日常生活环境的一部分,看电视往往伴随我们的聊天、接电话、做家务等活动同时进行,而且我们还掌握着遥控器随时可以调整我们的收视对象,从一个老年保健的话题转向一个丰乳广告再转向一个煽情电视剧。因而,如果说电影是一场梦,那么电视更像是一扇“窗”,电影提供的是超日常经验,那么电视提供的则更多的是一种日常经验。透过电视这扇窗户,我们看到与我们此时或者此地或者此感息息相关的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所以,电视剧一般来说不追求场面的奇观、不追求故事的复杂和精巧、不追求叙事空间和画面空间的张力、不追求人物和事件的超日常性,多数的电视剧都以我们日常的生活空间为背景,以人们的日常生活为素材,即便是帝王将相,也要还原其普通人的生活状态。于是,电视剧的受众伴随着电视剧中的人物一起在漫长的时间中一天天度过,当终于有一天电视剧走向大结局之后,观众仿佛与那些已经亲近熟悉的邻居、朋友们告别,带着惘然若失的感觉从电视频道中继续去寻找新的朋友。正是从这个意义上讲,电影的超日常梦幻经验是电视那种日常的现实经验所不能代替的。所以,当我们跨入一个新的世纪、新的千年之际,为了表达我们对于电影的热爱,我们编辑了这部《百年电影经典》,从全世界数以万计的影片中,选择了200部经典电影进入本书。我们试图证明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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