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世纪的西方文明,经过急风暴雨般的启蒙运动和资产阶级民主革命,进入了一个迅猛发展的时代。不仅科学技术突飞猛进,日新月异,“百年锐于千古”,而且各种各样新思想层出不穷,涌动不息,交织成一幅既宏伟壮观,又错综复杂的景观。 这样的时代当然是一个人才辈出、群星闪烁的时代。在涌现一大批卓越的政治家、军事家、科学家的同时,也产生了一个个划时代的思想家。这其中既有开创全新的意识形态的马克思、恩格斯,也有执心理学和社会学之牛耳的佛洛伊德、韦伯;既有宣扬实证主义和功利主义的穆勒、詹姆士,也有反叛传统、桀骜不驯的叔本华、尼采。著名的思想家当然远不止这里提到的这些人。但是,无论在欧美,还是在东方,人们常常忘记了一位思想家晚宴上不可或缺的人物。他就是被人称为“19世纪下半叶最重要的思想家”,“人文科学领域里的牛顿”[2]的德国哲学家威廉·狄尔泰(Wilhelm Dilthey)。 狄尔泰生于1833年,卒于1911年,在大学工作长达40 多年,终身从事哲学、史学、心理学及相关学科的研究。他知识渊博,兴趣广泛,勤于探索,著作等身。其主要著作有《道德意识试析》、《史莱尔马赫传》、《关于人类、社会和国家的科学历史之研究》、《精神科学导论》、《一般教育学的可能性》、《关于描述和分析心理学的思想》、《解释学的产生》、《青年黑格尔史》、《精神科学基础研究》、《体验与诗》、《哲学的本质》、《精神科学中历史世界的建构》、《历史理性批判的手稿》、《世界观的类型及其在形而上学体系中的构成》等。从这些著作的书名上,我们就可以发现,狄尔泰的研究领域极其广泛,涉及哲学、伦理学、心理学、社会学、教育学、思想史等多门学科,几乎汇集了当时所有的思潮,形成了一种“创造性的综合”。狄尔泰的这些研究成果承上启下,既继承了德国理性主义哲学的传统,又吸收了其他学科的内容,予以新的发挥和创造,独辟蹊径,自成一派,对本世纪的哲学、心理学、社会学的发展产生了重大影响。从哲学上讲,现代西方哲学的一些重要流派,如雅斯贝尔斯的精神病理学,胡塞尔的现象学,海德格尔的存在主义,伽达默尔尔的解释学都带有狄尔泰论述的烙印;在社会学方面,韦伯,曼海姆等也受到狄尔泰的影响。二次大战以后,狄尔泰的哲学重新得到人们的重视,一批德国学者开始整理和出版狄尔泰的著作,并且予以新的研究和探讨。从50年代末和60年代初,狄尔泰的著作被逐步翻译成英文,狄尔泰的思想开始具有世界意义。从70 年代起,人们就已经确定,如果不论述狄尔泰,就很难说清现代西方哲学从近代进入现代的内在逻辑和发展进程。当然,在50年代和60年代初,东欧的有些学者,如卢卡奇把狄尔泰哲学也归入非理性主义,当作帝国主义代言人加以批判,那是受政治所左右,在学理上是不足为凭的。 但是,人们在阅读狄尔泰著作的时候,如果不深入研究,却很难把他归入哪一类哲学家。这是那个时代的特点和狄尔泰本人的性格使然。西方哲学在经过理性主义的高峰——黑格尔哲学以后,反叛传统,非理性主义思潮已经是暗流涌动,逐见端倪。进入19世纪后期后,科学技术的新发现、新发展,推动着思想界和理论界不断前进,更是促使各种新思想层出不穷,呈现出百家争鸣的局面。实证主义、新康德主义、新浪漫主义等思潮各执己见,争论不休;而以尼采为代表的非理性主义哲学则主张抛弃理性,放弃文明,回归本能,让生命摆脱文明的束缚,争取彻底的解放,一时声名大噪,影响颇大。面对着这些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思潮,每一位哲学家都必须给出明确的答案。狄尔泰是一位关心现实、关心实践领域的哲学家,他摈弃了那种要么拒绝天启,要么进入柏拉图理念王国的非此即彼的传统程式。同时,狄尔泰更是一位善于独立思考、而决不盲从的哲学家,他既坚持哲学传统,又不墨守成规,既试图进行思想方法论的变革,又不追逐时髦。一方面,他深信不疑,哲学应当为个人和社会提供理论指导和价值判断,并由此延伸出行为准则,但另一方面,他又怀疑理性是否能够深入到存在的最终结构中去;一方面,他拒绝屈从于当时已经风靡欧洲的非理性主义,但另一方面,他又怀疑理性是否能够演绎出道德法则。基于这样的哲学立场,他在对待当时的各个哲学流派时,采取了一种既不盲从,又不一概拒绝的态度。他激烈抨击实证主义和经验主义,但却非常尊重科学的经验性,强调哲学的“科学性”;他标榜自己是“康德运动的一员”,呼吁哲学应该从黑格尔、谢林、费希特那里回到康德,但又不完全赞同康德的先验论哲学,试图建立“新的理性批判”,并与新康德主义学派的文德尔班和李凯尔特进行长期论战;他继承和发展了德国古典哲学的唯心主义的传统,但却极力反对费希特的知识学体系和黑格尔的思辨式的历史哲学,他的“历史理性批判”与黑格尔的历史哲学大相径庭。这一切都说明,狄尔泰在坚持理性主义的哲学传统的前提下,以开放的心态接受各种思潮的影响,兼收并蓄;同时能够独立思索反省,不为其所左右,强调所谓的“内在的批判”,对他所吸收的思想体系作批判性的修正,以谨慎的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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